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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下过年 纪延卓  

2018-02-19 17:17:1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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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乡下过年  纪延卓 - 海丰元华一队 - 上海市海丰农场元华一大队 知青联谊会
 

       1962年的春节,我是在原籍安徽凤台县毛集纪台村度过的,那年我七岁。虽然岁月如梭,可是半个多世纪前过年的一幕,还是深深镌刻在我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       我怎么会一个人跑到乡下去过年呢?原来那年我已按照约定,家父将我过继给原籍的二叔了。二叔从小务农,加上纪台村紧靠淮河边,由于该河时常泛滥,所以家中有时会节衣缩食。他一直拖到三十岁出头,才结婚成家,这在农村已算作是超级晚婚了。二叔成婚好几年,仍无子嗣,所以他就向大哥(我父亲)诚恳请求,将第五子(我)过继给他,父亲拗不过他的眼泪,就同意将我送给他。
       我是在1961年7月随二叔去农村的,为了节省盘缠,火车开到淮南蔡家岗下了车,在亲戚五姨奶那蹭了顿晚饭,记得是豇豆饭,味道可香了。在五姨奶家住了一宿,次日二叔和我就向八公山进发。
       假如乘船,沿淮河乘至河口那,一张船票是3.5元,当然那就省事多了。现在我们是抄近路,要攀登十八里崎岖的山路,才能到达河口村的渡口。二叔是挑着担子前行,前后两个筐基本上都是母亲送给的衣服,主要是旧衣服吧,这对农村亲戚来说,就已经很好了。
       到了乡下,过了半年就到了春节。二叔带着我去寿县城的澡堂先去洗澡,记忆中,我到农村后这半年就在中秋节到城里洗过一次,现在是第二回。我身上甭提有多脏了,好容易用肥皂洗干净了,二叔还开玩笑说,你皮肤不黑呀,还蛮俊的来。
       洗澡后,我感到浑身轻松,冷风一吹,真是说不出的惬意。二叔那天挺高兴,哼着三句推子(农村京戏的一种套路)。我们先到小吃摊吃了碗面条,然后就去杂货店采购了几张大红纸,还买了两斤小糖、大小爆竹若干。我屁颠屁颠跟在二叔的后边,那天真的好兴奋,因为要过年了吗。
       当时农村里过年,特有的现象城市是看不到的。首先就是杀猪宰羊的血腥场面,只要哪家有有这档子事情,我总是要挤到人群里出瞅瞅,牲畜的惨叫声和人们的欢笑声搅混在一起。二是家家户户贴春联、窗花,有请同村的高人当场写、当场剪,这全是免费的,一个村的,大多数都是纪姓,其他的都是都有点沾亲带故的。再次就是大修房子,当时十有八九都是草房子,一年的风吹雨淋,有些房子局部还有些漏水,不修理那哪行啊。
       我们这些小男孩最钟情的就是燃放爆竹,那种一千响的挂鞭,我们小心翼翼将其拆下来,一只一只放,从小年夜开始就忙碌的不失闲。还有一个节目就是年三十吃了晚饭,就有两三个小伙伴约我出去,他们说我们结伴去向长辈们过年。我说我不认识呀,他们说不要紧,进去就磕头,就说祝长辈身体健康、平安吉祥。然后他们会送你糖吃,我就随他们去耍啦。
       小孩子小愣青一个,啥都不懂,进去就扑通下跪地,嘴里就说那些吉祥话。长辈们就问我是谁,我就讲是小六门子纪会图的小儿子,他们都讲认识的,还说这孩子在大城市长大,现在到农村里生活真是遭罪了。曾经有两位大婶子还搂着我,和我亲热的不得了,说以后你要常来看望婶子,说完就使劲抓花生瓜子往我兜里塞。那个热情,简直把我寄人篱下的那颗心给融化了。
       那年的春节,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就到了早春二月。二婶怀上了,开始不显怀,后来去公社卫生院检查,说是有喜,而且近五个月了。二叔闻讯大喜过望,马上将二婶当菩萨一样供起来,不让她下地干活。到了五月分娩,诞下一子,乳名七宝。而我也顺利完成了过继的历史使命,二叔将我完璧归赵,送还家父。
      今天已经是年初四了,过去过完年初三,就是过完年了,可现在过年还在持续,可年味却淡了不是一点点呀。那年在老家的农历年,至今仍让我感到温暖,两位族中婶子的热情也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,那个春节,就是我一辈子的珍贵回忆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2018年2月19日(年初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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